昨日的美食

《昨日的美食》好好看,尤其是每次看到史朗算好時間,差不多煮好晚餐的時候,賢二正好回來。很多家庭都是這樣子吧?我以前念下午班的時候也是,每次放學回家,我媽還差一鍋湯或者一碟炒青菜上桌就可以吃飯。我們會把書包放在沙發上(是的,連先回房間放書包都懶),去廁所洗腳,然後開始端菜、拿餐具,吃飯。

最近大約每週會煮四五次晚餐,開始的時候很累,後來想通關節,做了點變通之後就輕鬆很多,然後發現給兩個人做菜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們白天可能會在工作上遇到很多糟爛事,搞不好到了傍晚時間,收到對方短訊說下班了還緩不過來,不過只要煮飯,就要一心一意,不去考慮別的事情,只要專心地想怎樣把這餐飯做得好吃。

我用的食譜不是上網找就是家裡以前常吃的菜,有時也會事先打探一下情報,問建廷他家平常吃什麼口味,又或者看冰箱裡有什麼食材、什麼醬料,那天想吃什麼味道就變什麼出來。比如有一次想買豆苗,誰知買錯苜蓿芽,只好另買芝麻醬回來做沙拉,然後發現芝麻醬原來可以拌青菜吃,還可以拿來做涼麵。從家裡走出去不到十五分鐘就能買到新鮮的雞肉和魚蝦,吃到新鮮的肉類之後實在是回不去了,所以每次想煮肉都是午餐出門的時候順便買。

建廷每次回家要花的時間都一樣,他一下班我就要開始做飯了。他到家的時候,我不是已經煮好,就是正在煮最後一道,他就跟我小時候回家一樣,放下背包、洗腳,然後幫我端菜備碗筷。吃完飯他負責洗碗,還會幫我抹灶台。

我們吃晚餐的時候可能會聊工作上的事、可能會聊飯菜好不好吃,也有可能只說不到十句。這就是我一天裡最開心的時間了(除了⋯⋯你知道的),所以看《昨日的美食》的時候特別有共鳴,不管在什麼地方、什麼家庭、煮飯的人是男是女在家裡扮演什麼角色,煮飯時的心情還是一樣的,那就是想要一起好好吃飯,就好像一場每日必經的儀式,只有這樣做的時候我們的一天才算是圓滿了,白天裡的糟爛事才算有意義(沒錢哪來的食材)。

寫這麼多其實有點對不起我媽,她一直怨我每次回老家不親自煮給她吃,其實是我對自己的廚藝很沒信心,騙一下建廷還可以,我媽那個舌頭我絕對矇不過去。等我學會煮出沒有半點腥味的魚,再讓我考慮一下?嘿嘿。

廣告

我的英文老師

突然想起我以前的英文老師。

聽過或讀過我英文的人都知道我經常大意弄錯 prepositions 和 tenses,looking forward 後面的 to 變成 for、has been 變成 had been 之類的。讀 SPM 的時候,我的英文老師很喜歡捉我的 grammar,每次考作文題,滿分 50 分,我只拿到 25 分,原因是他改我的語法改到太煩,覺得不能姑息下去。我上學的時候和他關係很好,常常聊天,每次聊到我的英文作文,他只要來一句 You’ve got a brilliant idea in your essay,我就知道:慘了,又丟分了。

後來我轉到另一所學校讀中六。教我們英文的老師在 Upper Six 那年三不五時考我們的會話,因為這個環節最容易被扣分。十次裡面有九次,我們都不小心把 what do you think 說成 how do you think。她就會馬上暫停,然後「深入剖析」這句話,問說話的同學:How do you think? By your brain or by your hands? 導致全班(包括那名同學)笑場。就這樣慢慢改正了大家的壞習慣。

可惜我們的 MUET 考得不太理想,因為那年考試的作文題目太詐,考會話的時候我們學校又不幸遇到魔鬼考官,人家大概前一天晚上跟老婆吵過架,考我們的時候臉比閻羅王還要黑。幸好總算是低空飛過。

KonMari

我讀過近藤麻理惠的第一本關於斷捨離的書,如果沒有記錯,後來台灣相繼出版好幾本講斷捨離的書就是從這本開始的。幾年前紐時報導過她,內文提到她整理客戶物品的個案,最誇張的幾次,她在某客戶的家裡找到幾百支牙刷、在另一位客戶家裡發現數千支棉花棒。

乍聽之下很不可思議,細想卻合情合理,因為我也經常忘記家裡還有什麼,衝動之下跑去買,回家一看才發現:咦,早就有了嘛。尤其是牙刷和棉花棒這兩樣東西,既需要時常更換、體積又小,反而每個月要用的衛生棉我都等到用完的時候才買。我想那兩個客戶也是出於同樣的心理,一個不小心就累積了那麼多同樣的東西,而且可以這麼久沒發現自己家裡存了那麼多,生活肯定很忙碌,忙到連整理自己的家、甚至自省的時間都沒有,以至於一朝動念想要整理的時候,才發現越整理越亂,單憑自己一人已經處理不了了。

我的房間⋯⋯嗯,沒整齊到哪裡去,所以我很能體會她所說的,累積太多根本不需要的東西,不只會累積在家裡,也會累積在自己的心上。

至於我讀了她的書,有沒有受感動,照著她的指導去做⋯⋯沒有。除了衣服。那次不只整理出穿不下或不喜歡的衣服丟掉,更深刻領悟到自己對物質生活的執念其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強(除了吃),所以我一年到頭真的很少買衣服,每次買之前都會問自己:這件衣服穿上去會讓我覺得開心、或至少舒服嗎?有些衣服我甚至能回溯上回穿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場合、發生過什麼。

我其實不太喜歡過於整齊的家,覺得沒什麼人味。打開抽屜看到胡亂塞進去堆在一起的雜物,或者隨手放在書桌上的書,會真實感覺到自己的確在這裡生活。我最喜歡我的書架,架上的書有的排列整齊、有的只是隨便疊上去,是建廷排的,我問他怎樣想出這種排法的時候,他說他啥都沒想,因為那天房間要裝修,家具搬出來過後一一搬回去已經累垮了,根本沒心思去想要怎樣排,總之全部堆進去就是。

東西亂成一堆有時蠻有用。上大學那陣子,每逢考試,我就把曬乾的衣服往床上堆成一座山,手機關靜音埋在衣服堆下面,這樣就不會在聚精會神用功的時候接到哪個不識相的傢伙的催命來電。虧得有這招,每次考試我都相當清心寡慾。但也搞到我媽很不爽就是啦。

為什麼我很少買本地中文出版

我剛剛才發現,自己收藏的馬華出版真的很少。

我每年都會買本地出版的中文書,大多是文學,通俗讀物也有,有時看作者是誰,有時看內容,更多時候看值不值得。這些年來,我買的本地中文書還不夠填滿一排書架。碰巧昨天逛書店的時候跟男朋友聊到這個話題,我覺得本地出版找不到讀者的原因其實很值得深挖。

本地出版業每年都會感嘆找不到讀者。平心而論,這些出版業者不是沒有努力,假牙的詩集《我的青春小鳥》今年成功售出台灣版權,不得不提的還有林韋地,此人在砸錢方面功不可沒,在大馬辦文學雜誌、在新加坡投資書店、在台灣創立出版公司,把馬華文學帶進台灣市場。大將出版社換了社長之後,調整出版方針,積極出版非文學類讀物,招徠本地藝人在大將旗下出書。但是本地出版業有改善嗎?

新加坡的草根書室今年被迫再次注資,以大馬目前的閱讀風氣,本地出版業要是再不調整,形勢很可能會變得更加嚴峻。請容我從讀者的角度,說一說為什麼本地讀者更支持海外出版,以及本地出版業者也許有什麼地方可以改進。 繼續閱讀 “為什麼我很少買本地中文出版"

Is there anything more to it? —— 牛油小生《類似過敏症的布爾喬亞之輕》

這本書分五輯,從成長記憶到青春、從就業到出國旅行,不以書寫的時序排列,文章與文章之間藕斷絲連。儘管如此,仔細閱讀內容的時候,仍可以體會到某種分界:2010 年以後出版的散文,文筆明顯紮實許多,少了為賦新詞的虛浮,我猜這和作者於同年任職記者至今不無關係。 繼續閱讀 “Is there anything more to it? —— 牛油小生《類似過敏症的布爾喬亞之輕》"

打電話

我不喜歡接電話,每次有電話來都會先皺眉。看來電的人是誰,有些人打電話是十萬火急非接不可的,比如老闆;有些人打電話是不必接好讓對方知道自己忙到焦頭爛額沒時間接電話的,比如老闆。上班的時候、或者在家裡想要一個人靜靜,就把手機關靜音,塞進枕頭底下。這招我在大學唸書準備考試的時候用過,屢試不爽,連母親大人的生日都拋諸腦後。 繼續閱讀 “打電話"

近況

好久沒更新這裡了。前些天建廷告訴我,他在網上亂逛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一個英文部落客在追蹤我的網站,原因不明,不知道那位部落客懂不懂中文,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繼續追蹤。那個 blog 最後一次更新是在去年七月,如果他還有在看失語症,我想對他說聲你好。

今天是四月二日,還有兩個星期,距離我退出 UKM 的碩士課程就會滿一年。這期間我刊登了幾篇書評、寫了幾篇小說,當上吉隆坡市中心一家咖啡館的店長,認識很多可愛的人,學會很多有趣的東西,也因為工作上與生活中的種種緣分,對自己的成長史、人生觀和自己在這個地球上的角色多了一些省思。再過幾天,我打算正式放下手上的工作,給自己一段時間休息,讀想看的書、看想看的電影、做自己想去嘗試的事情。

去年這個時候,我幾乎是從不見天日的深淵裡逃出來的狀態。對未來充滿不安,心裡背負著沒辦法迎合周圍賦予自己的期望的罪惡感和愧疚,明知道自己的決定作為人生選擇沒什麼錯,但還是要花一定的時間才能說服自己。應徵做店長的時候,我其實很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勝任這份工作。四年時間,完全脫離外界,沒有精神和外界做正常的社交,就連日常對話都很懶惰,精神上的無力一直在腐蝕自己的內心和與周圍的人的關係。我甚至懷疑自己能不能生存。

這一年我學會很多,無論是好事或壞事,都累積起來成為養份。感謝那些鑄就這一切的人們。不管我們是否認識、不管交集的點在哪裡、不管彼此的關聯有多深,還是深深地感謝你們。

這次休息,工作上的原因固然是主要因素,不過我想,比起去年,自己算是有了一點點成長,從剛上任時語言還沒組織好就脫口(手)而出,到現在一直嘗試再嘗試先保持沈默(雖然還不夠好)。更重要的是,不受外在影響、不需要說服自己,憑自己的意志,不擁抱罪惡感對自己的人生做選擇。我覺得這很重要。只有這樣,不管未來如何,我才能真正在生活中前進。

祝福自己。也祝福所有讀到這篇更新的人。

謝謝你們。